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尊黃老無外戚干政 竇氏輔漢三代成就治世

【發現新鮮事/綜合報導】無心插柳柳成蔭

竇漪房,公元前205年生於清河郡觀津縣(河北武邑縣),母親早逝,父親竇青捕魚時墜水身亡,她與兩兄弟相依為命。

13歲時,出身寒微的竇漪房以良家女選入長安的皇宮,成為呂后的侍女。她小心翼翼伺候呂后,只想平安穩當地生活。

兩年後,專權的呂后遣送一批宮女賜給各侯王,竇漪房即在其中。

竇漪房的老家近趙國,趙國也比較富庶,竇漪房就請求主管遣送的宦官,希望把自己遣送趙國。沒想到,宦官記性不好,把這事給忘了,錯把她安排在代國名冊中。

啟程時,竇漪房才知自己要遣送代國。她不想去,邊哭邊抹淚地埋怨宦官,但詔書難違,她只能聽天由命。

代國在山西附近,毗鄰匈奴、內蒙的荒漠,生活貧瘠。代王劉恆是高祖劉邦第四子、漢惠帝之弟。代王行事低調、不愛張揚,其母薄姬又不受寵,所以他們母子躲過呂后的妬嫉與迫害,在西北的邊塞小國保全了性命。

受詔去代國的宮女共五個,唯獨15歲的竇漪房獲代王劉恆寵愛,竇漪房很快便生下女兒劉嫖。

公元前187年,竇漪房18歲時,生一男孩,取名劉啟,後又生一子劉武。在此期間,代王劉恆的王后,也先後生下四子,因身體虛弱,王后不久就病逝。

樸實善良的竇漪房,沒恃寵而驕,她謹慎謙卑且賢淑守禮,在代王宮內贏得好名聲,薄姬也誇讚她的品行。

再度進宮成皇后

公元前180年,呂后死,長安政變,陳平、周勃等大臣聯手剿滅外戚勢力,誅殺呂氏滿門並廢掉呂后所立皇帝。因劉恆謙和仁厚,薄氏家族也不像呂后家族那樣強橫,不易出現外戚干政的問題,朝中大臣便選中劉恆繼任皇位,他們派使者去接劉恆赴長安就任。

無意當皇帝的劉恆不敢相信,占卜以決吉凶。卦辭示曰:大橫所裂紋路很正當,不久要即位天子,光大發揚父親劉邦的偉業,就像夏朝的啟延續父親禹的事業。劉恆這才決定前往。

當劉恆風塵僕僕從邊塞抵達長安城外的渭橋時,周勃率文武百官跪地接駕,劉恆也立即跪下還禮。周勃奉上玉璽,劉恆謙遜地說:「玉璽我可以代管,但皇帝不一定非我不可,此事過些時日再議。」迄九個月後,劉恆才應朝中大臣懇請登基,成為漢文帝。

劉恆繼位兩個月內,代王王后所生的四個皇子卻因水土不服,陸續病逝了。

大臣認為竇漪房所生長子劉啟忠厚仁慈,可立為太子。公元前179年正月,文帝立劉啟為太子。竇漪房的女兒劉嫖立為長公主;第二年,小兒子劉武先立代王,不久改立梁王。

太子立畢,不久大臣上書文帝請立皇后。薄太后對文帝說:「如今你的兒子不論太子還是諸王,都是竇氏所生,當然應立她為皇后。」於是,文帝元年,即公元前179年,26歲的竇漪房立為皇后。

冊封那天,竇漪房向劉恆提議,宴請天下所有鰥寡孤獨之人,並賜窮困之人布匹、米麵及肉品。對80歲以上長者、9歲以下孤兒,每人賜一石米、二十斤肉、五斗酒、兩匹布及三斤棉絮。

竇漪房雙親葬家鄉津觀,薄太后下詔追封其父為安成侯、母為安成夫人,並設置二百戶園邑,由長丞侍守,其規模與薄太后的父親靈文園相同。後來,竇漪房在父親溺死處填土設墳,即現今河北武邑縣竇氏墓。

姊弟相認

竇漪房冊封皇后時,其弟竇少君還在做奴僕,但她不知情。竇漪房少時離家,姊弟失散,多年杳無音訊。

竇少君4至5歲時,被擄掠販賣至外地,輾轉十幾戶人家,最後到宜陽進山挖石炭。一次挖炭時突然山崩,睡山邊的一百多奴工全壓死,唯竇少君奇蹟逃生、大難未死。他算了一卦,算命先生預言他將封侯,他就利用機會隨主人來長安。長安城裡,百姓都說新皇后姓竇,為津觀人,竇少君猜想,皇后可能是自己的親姊。

竇少君記得曾與姊姊一起採桑時,不慎從樹上摔下的情景,於是他寫下年幼時姊弟經歷的情景,上呈皇后認親。皇后驚喜交加,便詔見少君,悉問舊事,竇少君皆能詳細應答。並說幼時姊姊進宮前,還曾討米湯為自己洗頭,又向鄰居要食物給自己吃。姊弟抱著哭,而後姊才依依不捨地離去。竇后聽後,抱著多年失散的弟弟痛哭流涕,文帝亦非常感動。

之後,文帝賞竇少君財產和田地,竇漪房只許弟弟接受足以生活財產和田地。不久,竇漪房又拿出自己的首飾,填補文帝因賞賜弟弟所造成的國庫虧損。文帝又封竇少君為侯,果然被算命先生言中。

後來竇漪房的親哥也找到,兄弟倆安居京師,都成皇親國戚。但他們不過問朝政,也不仗勢驕橫,史稱竇氏兄弟為「謙讓君子」。

尊黃老之術

漢初,朝野都信奉黃老之術,認為道是天地萬物的規律,主張國君應無為而治,省苛事、薄賦斂、不奪民時、體恤民生、公正無私、恭儉樸素等,通過無為而達政通人和。

漢文帝尚「謙德」,他治國主張輕徭薄賦、與民休息、廢除酷刑及崇尚節儉等,都來自黃老思想。文帝在位時,皇帝的宮室、園林及服飾器具等,都沒增購。文帝平時身穿粗布,要求寵妃著衣不得拖及地面,所用帷帳不許繡花。

竇漪房也偏愛黃老之術,教導兒子景帝及竇氏兄弟遵黃老之術,謹守道家的「一曰慈;二曰儉;三曰不敢為天下先」。她強調節約,生活戒奢,穿戴樸素,事事親力親為。

遇事謙退 失寵不驚

竇漪房當皇后三年後,大病一場,而後視力模糊,漸漸失寵。文帝先後寵幸慎夫人和尹姬。

得寵的慎夫人常與竇后同坐上席。一次,竇后與慎夫人隨文帝遊上林苑,中郎將袁盎見慎夫人與皇后同席,便叫內侍把慎夫人的座位撤到下席。慎夫人恃寵而驕,拒不入席,文帝亦拂袖而去,這就是史上有名「乘興而來,敗興而歸」的典故。

後來袁盎稟報文帝,皇后和嬪妃尊卑有序,才能上下和睦,即使慎夫人得寵,也不能與皇后平起平坐。袁盎提醒文帝,漢室曾發生戚夫人被人彘的慘案,皇上過於寵幸慎夫人,就不怕悲劇重演嗎?於是文帝納諫,轉怒為喜。

但竇后處之坦然、寵辱不驚。可以想見,面對人生的順逆得失,竇漪房默默謹記「貴柔守雌」、「柔順勝剛強」等道家至理,她信奉的黃老思想,讓她具備非凡的隱忍修為。正是她遇事謙讓、賢慧的婦節,她即使失寵,也備受朝野敬重。

被尊太后 輔景帝成就「治世」

公元前157年,46歲的漢文帝逝世,兒子劉啟即位,即漢景帝,竇后被尊太后。

景帝繼承文帝的政策,繼續「休養生息」,寬刑簡政。在竇太后黃老思想的影響下,國政無所變更,對週邊少數民族也不輕易用兵,相安相諧,不煩擾百姓。

至景帝後期,糧倉的粟米堆滿至倉外,新穀壓舊穀,很多舊穀已不能食用;國庫內串錢的繩都朽壞,銀錢無法數清。國強民富、海內安寧,而且官場清廉,是歷史上有名的空前盛世,即「文景之治」。

說服武帝養精蓄銳

公元前141年,景帝駕崩,16歲的太子劉徹即位,史稱漢武帝,尊祖母竇氏為太皇太后。

景帝臨死前,把大權交給威望極高的竇太后,由竇太后攝政,輔助16歲的漢武帝。

當時竇太后年近古稀,雙眼盡盲,但依然有不凡的胸襟。建元三年春,為削弱藩國對中央的威脅,竇太后不偏私,以國家大局為重,廢黜濟川王劉明,劉明乃竇太后最寵的梁王劉武之兒。

對匈奴開戰的問題上,竇太后深謀遠略,幾次說服漢武帝養精蓄銳,在國力虛弱的情況下,不宜出兵匈奴。漢朝以孝道治天下,文景都是有名的孝子,武帝對竇太皇太后也是恭敬孝順。待張騫出使西域後,武帝才舉兵北逐匈奴,成就大漢霸業。竇太后的策略,為日後武帝的霸業奠定豐厚的基礎。

武帝建元六年(公元前135年),竇太后薨逝長樂宮,享年71歲,與文帝合葬霸陵。

竇太后先後當朝五十多年的皇后、皇太后和太皇太后,期間無「外戚干政」之禍,對外沒挑起任何爭戰。竇太后干預朝政,目的只為繼續漢室的「與民生息」、「無為而治」的治世方略。她有權卻無野心,只是輔助丈夫、兒子及孫子三代帝王,上承文景盛世,下啟漢武雄風,其治國處世的風範,源於她對黃老思想的信仰及堅持。她是中華民族最後一位信仰「黃老思想」的統治者,也留下極高的歷史評價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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