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徽商寧失利不失義 誠信經營仁厚待人

【發現新鮮事/綜合報導】在現代人眼中,商人總是唯利是圖、見利忘義及善耍詭計的。然而,古代不少商人,受中國傳統文化,特別是儒家「仁義禮智信」思想的薰陶,都能誠信經營、仁厚待人且遵守契約,其中的代表就是明清時期叱咤商界數百年的徽州商人。

徽州是南宋理學大師朱熹的故里,儒家思想在徽州占有極其崇高的地位,正所謂「儒風獨茂」的說法。徽州人不僅州內遍設學堂、廣立書院宣講儒家思想,且還在家典、族規中告誡家族必須遵循儒家的道德規範。從小浸染在此氛圍中的徽商,自然深受儒風陶冶。自明代開始,徽商就有「儒賈」即「儒商」的美稱。迄今徽州地區,還流傳著以仁為本、重義輕利、以義獲利、至誠至信及積善鄉里的徽商傳奇。且看遍徽商面臨「義」和「利」衝突時義無反顧的選擇。

絕不賣黑心米

徽州歙縣米商胡山,常年在湖南嘉禾經營生意。有一年,嘉禾地區遭遇大旱災,糧食非常貴,一斗米要賣一千文錢。即便如此,市場上的糧食也不豐盛。

有一天,胡山從外地運來一批糧食,正準備開門賣米,有幾家米店的老闆一齊來找他,說他們幾個人已經商量好了,想按照以前的米價賣米,但是要往米裡摻一半陳米、霉米和雜米,這樣才可以賺到錢。

胡山聽後非常吃驚:「糧食是保命的,怎麼能摻假呢?」「你們為我好,我們更應該為百姓好,災荒年,災民們已經很可憐了,我們有吃有穿,應該更體諒他們啊!人的私慾是無止境的,不能為一己私利而違反天理呀。我堅決不做這等昧良心的事。」不管那幾個米商怎麼勸,胡山都嚴詞拒絕。

被拒絕的米商非常生氣,就在胡山開店賣米後,也開門賣米,但價格一斗便宜五文錢,這是要逼胡山向他們妥協。很多在胡山米店買米的人聽說後,馬上去別家店買,還指責胡山藉機牟利。

胡山知道,即便他們便宜五文錢,也還有很大的利潤,但他固守自己的道德理念,依然不動心。

過了幾天,一些去其他米店買米的人紛紛要退貨,因為發現米裡摻沙,米飯有霉味,米蟲也很多。那幾個米店老闆辯稱新進的米就是這樣,因為收成不好。可是,那些買了胡山米店的米的人卻說,米沒問題,很好吃。人們這才恍然大悟,紛紛到胡山的米店買米,並稱讚他的米店是「良心店」。

而那幾個往米裡摻東西的老闆,雖然最初幾天生意興隆,但最終因信譽不佳,還是賠了很多錢。

有毒貨付之一炬

清朝乾隆年間的糧商吳鵬翔,是休寧縣人,常年在漢陽做生意。有一年,吳鵬翔做胡椒生意,與人簽合同買進800斛胡椒。「斛」是古代容量單位,800斛相當於今日的8,000公斤。

很快,賣主將貨品送到,可是吳鵬翔手下發現這批胡椒有毒。後來,消息輾轉傳到賣主的耳中,擔心出售毒貨的事情曝光,他便求吳鵬翔退貨,並中止合同,同時將貨款退還。

出乎人們意料的是,吳鵬翔拒絕了賣主的請求,不僅沒退貨、收回貨款,反而不惜巨大損失,將毒胡椒付之一炬。有人詢問其原因,他說,如果賣主收回胡椒,一定會再次轉售,這樣將會坑害很多人,而自己將毒胡椒全部銷毀,就可避免大規模中毒事件的發生。

大家聽了後,都非常敬佩他。可以說,吳鵬翔之舉,體現了徽商遵循儒家「明允篤誠」、「取予有節」的精神。

另外,乾隆四十八至四十九年間,湖北大旱,大米價格飛漲。剛好吳鵬翔從四川運來數萬石大米,但他沒有趁機漲價,而是以低價銷售,幫助當地百姓渡過難關。他不僅贏得百姓的口碑,而且獲得官方多次褒獎。

《休寧縣誌》對吳鵬翔的評價是:「為人慷慨、見義必為。」

寧失利、不失義的茶商

清朝乾隆、嘉慶年間的徽州婺源人朱文熾是一名茶商。清光緒《婺源縣誌》記載,朱氏「性古直,嘗鬻茶珠江,逾市期。交易文契,熾必書『陳茶』兩字,以示不欺。牙儈力勸更換,堅執不移。屯滯二十餘載,虧耗數萬金,卒無怨悔」。

大意是說,朱文熾個性古板直率,曾經到珠江販茶。由於路途遙遠和艱難,等他們到達後,已經錯過大宗交易的最佳時機。他帶去的本來是剛上市的新茶,由於路途耽擱而成了陳茶,於是他在出售時就主動在一塊大牌子上標出「陳茶」二字,以示沒有欺瞞。

當時珠江地區的牙儈(業務經紀人)多次竭力勸說他把「陳茶」的牌子拿掉,因為新茶與陳茶價差很大,這樣他們賺不到錢。但是卻沒有什麼用,在朱文熾看來,「不能昧著良心賺不義之錢。」即便虧損巨額金錢,也無怨無悔。

朱文熾從事茶葉經營二十多年,他始終踐行「職雖為利,非義不可取也」、「寧可失利,不能失義」的商業信條。後來他成為腰纏萬貫的大富商,人稱「朱百萬」。他回到老家後,為自己14個兒子建14幢新房,還建造氣勢恢弘的朱氏宗祠。他並請時任大學士的曹文埴之子曹振鏞為祠堂書寫一幅楹聯:「承先哲之儀型作室構堂水繞山環宗地脈,啟後坤之俊秀知書識禮蛟騰鳳起喚人文。」

結語

徽州黟縣商人舒遵剛曾對「義」和「利」的關係做個比喻,他認為「義」和「利」是源和流的關係,有源才能有流,源「豐」流才能「裕」。如果見利忘義,就等於自塞其源,自斷其流;反之,如果利從義生,則不僅流不枯竭,源也得到擴充。

徽商的「利義觀」,對現代商人具非常重要的啟迪作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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