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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男女人口失衡 跨國奴婚層出不窮

【發現新鮮事/綜合報導】「我的婚禮,是我人生中最糟的一天。」儘管中國惡名昭彰的一胎化政策,已在2015年正式走入歷史,但長年扭曲的社會生育結構,卻讓中國大陸的男女比例嚴重失衡。據估計,當今中國大陸適婚男性的數量,已比同齡女性多出3,300萬人,再加上城鄉發展差異及經濟條件的階級因素,「光棍山光棍海」、「討不到老婆」等傳統的社會壓力,讓民間的「買賣婚姻」大幅暴增。然而,即使「人肉市場」的行情愈來愈高,中國男多於女的現實結構也不會突然改變。因此,近年在中國大陸西南邊界,也逐漸興起偷渡、詐騙、人口擄掠與販運的不法勾當,但每年不法產值高達數十億人民幣的「黑市新娘」經濟。

「像我這樣的中年老光棍啊,很難找到適合的中國老婆。」41歲的江蘇「老周」向《法新社》坦率地表示,自己離過一次婚,工作和住宅不算體面,這樣的條件要在大陸找到第二春並不容易,特別是步入不惑之年還沒有兒子,來自家庭長輩的壓力,讓他在鄉裡很不好受。於是,他籌了2萬美金,從網路上找了個婚仲掮客,從柬埔寨「討」了個媳婦兒—太太娶了,兒子生了,沒事兒了,「但我發現這是門好生意,所以現在我自己也來搞跨國網路婚仲的服務!」

老周說,雖然大陸政府已經在2015年正式解除了《一胎化政策》,但從1979年累積至今,男女人口嚴重失衡,一時半載卻無法解決;幾年下來,大陸的婚姻市場反而愈來愈競爭。期待成家立業、期待兒孫滿堂的「傳統社會壓力」,也更逼得大陸3,300萬個「光棍」喘不過氣。

在大陸,儘管法律不允許「婚姻買賣」,但聘金嫁妝的傳統習俗及現實社會的迫切「需求」,早讓婚配現象成為有一定行情的「人肉市場」。根據中國大陸官媒的粗估,2017年的婚姻市場,求偶的男性平均得付出15至20萬元人民幣;但對偏鄉或鄉村農工而言,這筆開支不僅相當沉重,就算有錢對方也不一定願意「下嫁」過來,因此不少「底層光棍」才選擇海外發展。來自中南半島的「湄公河新娘」需求鍊,因此逐漸成形。

老周經營的婚仲網站,標榜公道、合法、透明,平均每次「媒合」只需人民幣12萬元。但有合法即有非法,為了搶攻人肉市場並規避法規糾紛,在中國大陸西南邊境一帶,也出現了大量「地下婚配渠道」,正沿著湄公河流域快速興起。這些非法婚配,仲介費只有合法外配的5至8成;但「新娘來源」,卻往往牽扯詐騙、誘拐,甚至涉及擄人綁架及組織性的人口販運。

《法新社》估計,隨著中國大陸婚配的需求逐年暴增,來自緬甸、越南、柬埔寨及寮國的「非法新娘」,每年約「數萬人」流入中國。根據地下的黑市行情,娶一名湄公河新娘的「市價」,大約是人民幣7至11萬元不等。因此,往來邊境的地下商機,每年金流規模也達數十億人民幣之譜,是當前世上最蓬勃且惡名昭彰的「人口販運網」之一。

「因為我的家庭很窮,所以我才以為嫁去中國,能幫助改善家中的經濟困境。這就是我答應仲介的原因。」化名「娜里」的柬埔寨女子,向《法新社》記者表示,她17歲那年,一名婚配仲介找上她哥哥,聲稱認識一個「中國醫生」想討老婆,於是兩人聯手說服了娜里,讓她先去「中國看看再決定」。

娜里事後才知,當時的仲介收了一名中國老農1萬美金仲介費,其中7,000美金被仲介分走;另外3,000美金的「聘禮」,則被親生哥哥獨吞。娜里或故鄉的父母,一毛錢也沒拿到。

當時,娜里先跟隨仲介以「觀光簽證」飛赴上海,之後被輾轉帶到鄉下「婆家」,她才發現自己受騙上當;但當時,負責帶人的仲介已「銀貨兩訖」,交出娜里後就消失無蹤。人生地不熟的她,也遭到婆家管控,強迫成媳。

娜里後來為「中國丈夫」生下一名男孩,就被婆婆逐出家門。但因為婚姻不合法,她因非法居留而成逃犯;娜里缺官方文件或婚姻登記,無法證實自己和中國人結婚、生下中國小孩。她身無分文又走投無路,只能到處打工,直到被舉報、逮捕,娜里遭拘留在非法移民遣返營,才發現那兒全都是等待回國、被拋棄的湄公河新娘。

然而,娜里被騙婚的故事,其背後的社會現象,卻在中國大陸當地有著一體兩面的敘述。由於「媚公河新娘」的人數增加,許多網路新聞報導,也紛紛出現仲介與新娘本人「反覆騙婚」,藉以多次詐取光棍家產與仲介費的犯罪故事。但「可憐光棍人財兩失」的血淚控訴,一方面顯示外籍婚姻買賣的畸形漏洞,一方面也加劇中國大陸男性對東南亞女性的歧視與商品化概念。

除了詐騙,為穩定提供湄公河新娘,在大陸西南邊境的緬甸、寮國及越南等地,近年也陸續傳出「綁架搶婚」事件。許多年輕適婚的女性、甚至未成年少女,時常突然失蹤,然後被當地人蛇搶擄、拐騙至中國境內的「新娘倉庫」等待「訂單」。

「我明明早就警告她,『要小心身後的摩托車』、『別理會市集裡陌生男子的搭訕』。」在越南東北邊境的河江省苗旺縣山區,悲傷的媽媽武氏丁,捧著失蹤女兒的照片,痛苦地向《法新社》記者回憶:今年2月,她16歲的女兒和同學,兩個女孩進鎮裡逛市集,在路上就憑空消失,10個月音訊全無,就連當地的官員、警察都束手無策,「因為失蹤的年輕女孩,大多都被抓去中國了。」

近年來,越南的邊境偏鄉,「被綁架到中國結婚」的新聞不時流傳,許多不法的婚配仲介為了壓低成本,或以「抓來的比較年輕比較乖,比較單純不作怪」的說法來誆騙中國的光棍,因此才衍生擄人犯罪的勾當。越南警方表示,許多不法份子在鄉下市集隨機擄人,或向年輕女孩宣稱「要介紹中國的打工機會」,誘騙她們到中國大陸後,先拘禁再販賣成不法新娘。

《法新社》表示,這些被拐騙的少女,通常遭拘禁本國邊境的山區。接著,當地的人蛇集團幫她們逐一電子建檔,再透過中國方面的非法掮客「仲介」,等到「訂單」後,人蛇帶她們跨過邊界,並在中國雲南省等候「物流轉運」,直到被交至買方婆家的手上。

但由於「湄公河新娘」是「買來的」,她們往往生下長子後,就遭婆家遺棄。運氣稍好者,可能因非法居留的身份,而被逮捕遣返;但運氣不好者,則被當成「二手貨」轉賣,被丈夫強迫改嫁更窮的丈夫、甚至被賣入娼寮,進而走入另一種身體剝削的循環悲劇。

儘管中南半島各國與中國政府都嚴令禁止人口販運與婚姻買賣,但由於中國西南邊界的地形崎嶇而偏遠,加上湄公河新娘的商機極為驚人,因此儘管官方加強查緝,但鋌而走險的婚姻人蛇仍猖獗不停。因此,柬埔寨當地政府就規定「所有的跨國婚姻,都必須在境內依照本國法律辦理,並出示雙方文件與『結婚同意書』」;但就算如此,那些因詐騙、綁架、違反自由意願而被迫遠嫁的「湄公河新娘」,其人權依舊沒有法律的保障。

報導強調,許多身心飽受折磨的女性,幾經風霜後雖能返鄉,但卻永遠與「生在中國的中國子女」骨肉分離。因此,就算充滿人道爭議的一胎化政策已經結束;其所遺留的30餘年惡果,仍持續在鄰國區域種下令人歎息、扼腕的人倫悲劇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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